李白五古《空城雀》读记

李白五古《空城雀》读记

（小河西）

此诗或作于至德二载（757）春，时因永王兵败，李白逃亡司空山。空城雀：乐府《杂曲歌辞》旧题。【流传至今的空城雀有：《代空城雀》（南朝宋-鲍照）：“雀乳四鷇，空城之阿。朝食野粟，夕饮冰河。高飞畏鸱鸢，下飞畏网罗。辛伤伊何言，怵迫良已多。诚不及青鸟，远食玉山禾。犹胜吴宫燕，无罪得焚窠。赋命有厚薄，长叹欲如何。”鷇（kòu）：需母鸟哺育的雏鸟。】

空城雀（李白）

嗷嗷空城雀，身计何戚促！本与鹪鹩群，不随凤凰族。

提携四黄口，饮乳未尝足。食君糠秕余，常恐乌鸢逐。

耻涉太行险，羞营覆车粟。天命有定端，守分绝所欲。

【注释】戚促：悲戚与局促。悲戚窘迫。《秋日与张宾客舒著作同游龙门……》（唐-白居易）：“况吾头白眼已闇，终日戚促何所成。”

鹪鷯：小型鸣禽。《鹪鹩赋序》（晋-张华）：“鹪鹩，小鸟也，生于蒿莱之间，长于藩篱之下，翔集寻常之内，而生生之理足矣。”《逍遥游》（庄子）：“鹪鹩巢于深林，不过一枝。”

提携：照顾；携带。《南齐书-萧景先传》：“景先少遭父丧，有至性，太祖嘉之。及从官京邑，常相提携。”《赠侯喜》（唐-韩愈）：“便当提携妻与子，南入箕颍无还时。”黄口：雏鸟嘴；雏鸟。《说苑-敬慎》（汉-刘向）：“孔子见罗者，其所得者皆黄口也。孔子曰：'黄口尽得，大雀独不得，何也？’”饮乳：饮食哺乳。

乌鸢（yuān）：乌鸦和老鹰，均贪食之鸟。《庄子-列御寇》：“庄子将死，弟子欲厚葬之。……曰：'吾恐乌鸢之食夫子也。’”

太行险：《广绝交论》（梁-刘骏）：“呜呼！世路险巇，一至于此！太行孟门，岂云崭绝。是以耿介之士，疾其若斯。裂裳裹足，弃之长骛。独立高山之顶，欢与麋鹿同群。皦皦然绝其氛浊。诚耻之也，诚畏之也。”（裂裳裹足：脚破了，撕下衣裳，裹足而行。长骛：向远方疾驰。）

覆车粟：《艺文类聚》卷92：“《益部耆旧传》曰：扬宣为河内太守，行县。有群雀鸣桑树上。宣谓吏曰：'前有覆车粟，此雀相随，欲往食之。’行数里，果如其言。”

天命：上天赋予的命运。定端：定数。《王抚军庾西阳集别时为豫章太守》（南朝宋-谢瞻）：“来晨无定端，别晷有成速。”

守分：恪守本分，安守本分。《公宴》（汉-王粲）：“见眷良不翅，守分岂能违。古人有遗言，君子福所绥。”

【诗意串述】此诗前十句写雀生计和处世方式。空城楼上嗷嗷叫的麻雀，生计多么困难窘迫。本与鹪鹩这些小鸟为群，从来不随凤凰贵族。整天带着四个雏雀，哺乳饮食从来不足。吃的是您余下的秕糠，还长担心乌鸦和老鹰驱逐。耻于冒犯太行之险，羞于谋求覆车之粟。（甘于困窘，不敢冒险。）后二句托喻抒怀。人生富贵自有天命，俺要安守本分断绝不切实际的欲望。【李白入永王幕以失败逃亡告终。这次失败使李白相信：“天命有定端”。俺只是一只空城雀，还是要“守分绝所欲”。】